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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情】闽西散章(组诗)
时间:2018-02-12 11:21:00    点击率:

逯春生/文

1

亲爱的 告诉你

不是这样的

此行是寻找一个

原点 零公里

往往在历史的半路上

竹笋会在那个黎明

长成山峦

一只鸡雏在不经意的午后

用喙破壳

去闽西

沿着山间的丝绸

呼吸海与山混合的气息

折叠的红土地被绿色藏盖

闽西 向西

胸中有一根长篙

撑着离开水面的船

渡你阅读陌生的山寨


2

路边的男人

他挥舞着砍刀伐下杂草的藤蔓

房前两个中年矮小的女人

默默地搬动砖块水泥

高楼耸立于深山

客车擦肩而过

匆匆的行程里

也许你没有缘分记住

这些人民的面容

只瞭到了他们树一样

疲劳的身影

山奔跑到远处

山为那些老去的人开了一扇窗

随后壁垒

普通的人民共同拥有了

闽西的群山 遍地

金字塔


3

这里 轻易地就会遇见很多

陌生而奇异的花朵

在昏暗的小巷你会邂逅公主

在古香樟树下

在古田的纪念馆

在长汀的某个墓碑或者雕像前

都会看到蹦跳的娃娃

小心翼翼拥抱孩子 轻抚一下

一草一木

这些我们不能忽视的亲人

一不小心

就会错过珍爱的机会


4

夕阳向晚 苍翠愈浓

远山点燃无名的烟火

行走的路途

前方无人等候

一颗心绝意独行

寻找无异于惊扰

惊扰那些安详的灵魂

自己安稳的内心


面对埋葬 面对摔倒

守墓者点燃了火把

山被虔诚点化成庙宇

朝圣永远不如忏悔

更为简约


5

大山撞碎了轻雾

云朵覆满山梁

闽西的土地开满悲壮

祭拜的烟火在钟声中缭绕

河水在村头逡巡

柿子树高悬着神谕

村落排列着古老的谶语

不要用布施者的目光去解读

无论是提线木偶或者街头

温顺的黄狗

桥在风雨中微颤

踏上去

来来回回的路上

谁的人生经得起对视

与一片瓦相互拷问

你也是它的一团谜语


6

古田的鸡鸣

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偶尔伴着犬吠

似乎有人乘着山后的小路

从坡道轻盈而下

看这片土地

炊烟袅袅

过于清冷的凌晨

已经无人不醒

当醒来的张望

面对斑驳的真实

石板路 石板路

嗒嗒的声响

如水滴落

洞穿耳鼓


7

早晨七点

太阳跃出山顶

鞭炮骤然响起

仪式般的生活

这里似乎每天都是这样

随时发生着

值得欢喜的平常

水塘土楼高过头顶的青菜园

白鸭子 灰喜鹊

就这样自然地呈现

外乡人

你来过又走了


8

世俗之间

爱着爱着叶子就落了

这里黄色的桂花

叶子不会轻易落下

这四季之花

不止开在八月

清可绝尘

香薰日月

正如古田

没有冬季

当清香浸透了意念

当品格流淌进了血液

人心也会金黄闪亮


9

松毛岭

每一棵树都是一座丰碑

每一片叶子

都生长着一个无可言说的魂灵

大树并不容易生长

每一次山洪或者血雨

都容易让盛大夭折

生长的命运

混合在石与土肉与骨

红枫和松树搀扶的季节

大风化作拔节的战鼓

星火燃烧了原野

满山开遍

映山红


10

在汀州的中午

我们偶尔谈起宗教或者信仰

推开陈旧的门扉

你真的没有资格阔论这里的

社戏与饮食

男女或者风情

俯首与仰望之间

不可想象的神话

在此定格为不容置疑的血和火

疼痛有时只是极小的快乐

没有见过风姿绰约的赴死

没有坚定的孤独和清醒的跟随

谁都无法解释火把

照亮夜空的沉醉

长汀古城

圆月空空

城墙上的灯笼

映衬百家的姓氏

初冬

河中已经没有泪水


11

竹板劈开两半

就是仰面朝天的道路

隧道 隧道

从光明跌落黑暗

又从黑暗攀爬

钻进光明

那些没有来得及抵达光明的人

散落在闽西的山峰

闽西的山峰

被时光之海分割成岛屿

涌起的竹叶不知该

向谁致敬

2017年12月7日于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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