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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想起老黄(作者:政治部 库玉祥)
时间:2018-04-18 15:07:00    点击率:

老黄是报社编辑,他编过我的稿件,我称他为老师。

不过老黄的末路是个罪犯,他死在了监狱里。

1986年,21岁的我正参加中文专业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同时我也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跨入了牡丹江纺织厂大门。然而,当我走入车间,看到满车间的飞絮,听到轰鸣的机器声,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我当时工作又是看台工,看台工大多都是姑娘,当我这个1米80的小伙子,在机台的弄道里穿梭时,心里更有一种难言的苦闷。

当我读了一些书籍后,心中便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创作欲望。我那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写出文章来证明自己:我岂止是当看台工的料,我是有才能写文章的人。最初写作,只能写些豆腐块的小文章,报纸便成为我首选的发表园地。

我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是千八百字的杂文,题目是《人生的误区》;这篇杂文对一个难以承受强体力劳动而自杀的女孩做了剖析。那时没有电子邮箱,大多的投稿人都是信件邮寄。我也曾邮寄过稿件,但都石沉大海。我因过于期盼自己的作品变成铅字,我改变了投稿方式,直接到报社找编辑,让他当面给我答复。

那天一早,我在厂里蓬头垢面地下了夜班,直奔报社后进了一个编辑部。一个沉稳、儒雅的编辑接待了我,问我投什么稿件?我说是篇杂文。他说拿给我看看。我把稿件给了他,心怀忐忑地等着他对我作品的裁决。他看过我的稿件说,文章写得很不错,这个星期在星期天增刊发表。我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真的!他点下头。我问,您贵姓?他说,免贵姓黄。我感恩戴德地冲他鞠了一躬。就这样我认识了老黄。

之后的两年时间,我在老黄编辑的版面上发表了多篇作品。1990年。我自学考试毕业加入公安队伍,老黄也退休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

1996年我调到看守所工作,接触诸多的在押人员使我收集到不少创作素材,我写了一篇两万余字的纪实《一个死囚的最后时光》。当时对我而言,两万字的作品是我创作上的一个突破,我写的作品究竟怎样?我得找懂写作的人评判。我想让老黄看看我的作品,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大声问我是谁?而后大声告诉我他家地址。我揣测,老黄听觉出来问题。

老黄的家住在江边,我去他家那天风雪交加,挂在自行车把上装作品的塑料袋被刮破,作品直吹到江面上。我捡回作品揣在怀中,推着自行车到了老黄家。

老黄家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而进,见老黄在屋内看影碟,声音开到震耳欲聋。我进屋,他没发觉,直到我拿起遥控器将声音调小,他才扭头看到我。他跛脚起身欢迎我。我问你怎么了?他说犯过脑淤血,身体不行。他拿起暖瓶欲给我往一个水杯中倒水,我一看水杯,里面的茶垢竟长了白醭,我忙阻止了他倒水的举动。

我看了下室内和老黄的装束,发觉室内已多久没收拾,床上被褥散乱,地上满是灰垢;老黄身上的毛衣和裤子因长久没洗,不仅显得脏且磨得出了亮色。老黄的神态,也十足一个病人的模样。我知道,他不可能再帮我看作品了。

我问老黄是不是生活不如意?他摆下手说,别提了,我老伴和儿子说我在外有婚外恋,都不理我。我得病,两人都不照顾我。

我对老黄的生活不甚了解,至于他家庭的矛盾谁对谁错,我难以言说。不过他的境况,让我很是同情,我帮他打扫过房间,告辞离去。

不曾想的是,1997年夏季,老黄竟进了看守所。我那天在提审区遇见提审民警给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做收押记录。提审民警见到我说,正要找你呢,这个老爷子说认识你。我凑过去一看,满头白发的人是老黄。我对提审民警说,将他放到我主管的监室。

老黄跟我说,还是原有的家庭矛盾,一次言语激化,他失手用刀将儿子捅死。我为老黄感到可悲,一个资深编辑,一个受人敬重的文化人,应是个具有悲悯情怀的人,何至于如此走向末路?

我知道,老黄既然到了我主管的监室,我就要把他照顾好直到投送监狱。至于说老黄的罪责,法院会判他应有的刑罚。

老黄身上满是虱子,散发着酸臭气。我给他拿来新的内衣,给他打来热水,让其他在押人员帮他洗澡。老黄在看守所半年多,他看病吃药的费用都是出自我手。

对于帮老黄,同事们都以为他是我的亲属。我曾问自己:我跟老黄没过多的交情,我为什么帮他?我寻觅到的答案是:他在我文学的路上帮过我。

不过,我帮老黄,却帮出了麻烦。一次,市公安局纪检委找到我,问我是否跟老黄的老伴以老黄看病的名义要过钱?我说我知道老黄跟老伴剑拔弩张,我从没跟他老伴要过看病的钱。

后经核实,我在公安医院值班不在单位期间,其他民警因老黄有病,通知老黄的老伴到看守所交买药的钱。老黄的老伴本来对老黄就不满,就直接告到市政法委,说管理老黄的民警以老黄看病的名义索贿。故而市局纪检委找我了解情况。

老黄因故意伤害罪被判15年,他投往外地监狱服刑临走时对我说,我还不到70岁,待我好好改造提早回来,一定来看你!我深知,今生,我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2001年春日的一天,一个电话打到看守所找我。我接过电话,对方问,你是库管教吗?我说,是。对方说,我是老黄的弟弟,昨天老黄在监狱走了,他临闭眼时跟我说,无论如何要对库管教说声谢谢。

我撂下电话,虽预知老黄会有这一天,但心中还是怅然。

 

作者:市公安局政治部 库玉祥

 

本文发表于4月10日《牡丹江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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